不要多想

「趁時間和財力允許,就多走出去揮灑人生吧!」看到歐都納韓國冰攀交流報名簡章,沒有想太多就遞交申請,如同當初報名八千米同學會課程一樣。

「你有去了解過這總共要花多少錢嗎?去報名的都是玩真的…….沒有像你去看看的。」一位朋友得知我報名時說。

報名八千米同學會緣由是因為辭職後的旅行路上,臨時起意四姑娘大二三峰連登,如同多數中國遊客,沒有任何雪地經驗也沒有作太多功課就去攀登「雪山」,除了鞋子、手套全濕外,一路邊滑邊滾狼狽下山。

回到台灣後看到歐都納開設「八千米同學會」課程簡章,當時對於任何技術攀登一無所知的我,一心想著希望可以學會自己走下山就這樣報名了。

朋友的勸阻是有道理的,每一項技術裝備都需要砸不少錢和長時間的訓練。

從小被儒家思想浸潤的我們,總被教育要「三思而後行」,社群中多數人陌生的行動,大家就會說這是「冒險」,橫衝直撞是別人經常給的標籤。

隨著年紀增長,再加上歷經多年生活壓力與社會淬煉,不得不越來越在意社會主流眼光。

準備好再出發,那什麼才是是準備好的時候呢?我們該因為因此而卻步,還是繼續前行呢?

「想把攀岩再好好練一練,明年再去。」這次報名後,剛好和一位去年也去韓國冰攀交流的朋友去日本爬山,「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關係我就去丟臉的。」有點冒冷汗的我說,如果三思我應該就會即刻打退堂鼓了。

四年前報名了「八千米同學會」,回頭看,這幾年也就這樣慢慢賺錢慢慢買需要的昂貴裝備,也從中探索更多不同層面的身與心。

去年九月,8K Club校友返校日,每個人自我介紹時說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攀登。「今年三月日果冷覺峰下撤回BC路上,大夥們靜靜躺在在白塔前的草皮上,陽光灑在臉上。」我說,每個人上山的目的都不一樣,可能對我來說,專注在「當下」在山裡比較容易達到。就像Randy Morgenson說的:「我是人,體驗著人類的情感:喜悅、哀傷、孤獨、愛。最崇高的就是愛,愛這個世界,愛世界萬物,愛生命。在山上,愛比較容易,我愛過一千個高山草原和山巒。」

參加課程後,針對身體的不足,找私人教練開始接觸重量訓練,練出足夠肌肉保護髕骨軟化的膝蓋,因為肌肉縮短,長時間逃避疼痛的拉伸過程以至於關節活動受限,開始回頭正面面對陰瑜伽,眼眶含淚把肌肉拉長維持彈性。

重訓、跑步、瑜珈是在城市裡練習好好過日子的日常,但像是攀岩這件事,因為身體素質起步挫敗感巨大,就先把它擱置一邊。

一個不攀岩的人而報名了「歐都納韓國冰攀交流」,給自己一個機會看看會怎麼樣吧,到韓國開開眼界吧。

戰戰兢兢的前往韓國,第一天課程來到雪嶽山國家公園的線瀑,如其名,就是像一條線的冰瀑。當李京周(Lee Kyung Ju)教練在先鋒時,冰坡行走教學開始今天課程,金未坤(Kim Migon)隊長和金周亨(Kim Joo Hyeng)教練不厭其煩的教導X-body和N-body,邊看我們爬邊給出指導,還會不時快速從冰壁超車時喊著:「加油。」毫無架子的韓國教練們讓我著實鬆了一口氣,慢慢培養對於冰斧和冰爪信任關係,慢慢練習動作,讓身體在冰壁上不過度緊張而費不必要力氣。

這次運氣很好,每天白天氣溫不低零下十度,和好久不見的8K Club朋友們,還有非常健談的何中達榮譽理事長開心愉快的在冰壁下邊聊天邊確保。相較於隨時都在諜對諜的談判工作中,能和愛山的朋友們舒服、純粹的相處交流,這是難得的幸福。

第二天在鷹岩時,「這條動作很有趣。」何老師爬完下來時說,但換我爬時十分艱難,這時候天使之音傳來:「大家都下來,去吃午餐了。」這時候何老師說,「我可以繼續幫你確保,不再試一下嗎?」除了乳酸堆積外,好像沒有理由不繼續堅持。

連爬兩天,終於盼到休息日,登山博物館和登山學校一日遊,同時也移動前晚潘岱公園(Pandae ice park)開始接下來兩天的冰攀課程。

在潘岱的第一天因為前一夜沒睡好意興闌珊,爬完一條就已經到午飯時間,「趕進度、趕進度了。」心虛的走出帳篷跟自己說。

確保,爬,確保,爬幾輪循環後。「唉,你等一下不要爬到頂喔,在下面確保等很久很冷。」一位男隊友說,這時候激起我的鬥志,難得很順暢的爬完一條路線,並像打雞血把今日路線都爬完。「哎……連肉腳都爬完了,我真的太混了。」另外一位男隊員當天課後說。

最後一天的潘岱,來到此行最低溫,加上前一天爬得太勤奮,感覺全身無力,想盡各種辦法四處閒晃,或是積極幫忙確保想辦法找理由不上冰壁,這時候何老師又再度出現,「等一下以練N-body為重點,爬不完沒有關係。」他說。專注在動作上,好像真的比較不費勁地爬上去了。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不好好把握呢?」每天訓練後把酒言歡時,展哥苦口婆心的希望我們這些後輩可以多多進步,並創造不同機會可以讓我們可以訓練和接觸台灣以外的攀登世界。

我們總習慣等到準備好再行動,「害怕失敗」或許是一個主因,我們害怕丟臉,害怕別人眼光。

「把夢做大。真的沒有你們想的那麼難。」何老師和展哥不斷和我們這群人說。

這次歐都納韓國冰攀交流,見識到韓國冰攀文化,一般人看起來極度危險的運動,但在韓國冰攀場老老少少都在攀冰,而且是很多阿公、阿嬤輩的攀登者在冰壁上像輕巧的舞者,優美且快速的上攀。如果很幸運活到那著年紀,我們會在哪裡?會在做哪些事情呢?

金未坤隊長的教練團,儘管他們已經是非常頂尖的攀登家,但還是很有耐心的教導我們這些初學者,分享許多經驗,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示範動作,並確保每次攀登的安全。在這舒服的攀登課程中,好像也沒有「面子」問題,順應身體的身體攀爬,不追求趟數,而更多關注在每次攀登的過程,感受到每一次都有不同的身體新發現,給肌肉一些時間記憶,攀爬好像真的沒有過去假設「不可能」這麼可怕,儘管疲憊,但每一天都是開心的,對於自己又探索一些,前進了一些。

有時候想太多,反而經常讓自己受限於自己設下的牢籠。當有隊員問金未坤隊長關於「要具備什麼條件才能去八千米的山峰?」時,「不要多想。」去年完成14座八千米高峰的金隊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