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年的最後

一年一度唯一過的節:農曆過年,長假才有過節的感覺,很幸運的,我的工作相對比較自由,可以有將近三週的過年假期逃回台灣,上山,狂補中國禁播的電影與紀錄片,回填自由的養分。

紀錄片儘管呈現出的是導演選擇的真實,但終究是還是真實的衝突,一定層度引導觀眾思考與看見。

在大三半年的中國旅程後,大四再度回到學校極度不適應,體制內的分數考核,畢恭畢敬但無可奈何的面對不認同的教育方式,每個週末的宜蘭南澳種田,似乎找到一些歸宿,雙手觸摸泥土,雨中勞動,認識了兩位選擇在家自學的種田男孩,和一群選擇當時極為先鋒思想追求半農半X生活的人們學習的理由(原名:不想考基測)紀錄片也是從他們分享中得知。

大學第八年,辭職決定再回到體制,「我必須經歷過,我才能握有話語權。」就如同紀錄片中導演,雖反對基測的教育體制,但也親身嘗試一次同學們陷入深深痛苦的狀態,然後不敵體制洪流從中迷失。

在工作休息,回到學校的一年間,嘗試了很多看似荒謬的事情,挑戰教授對於畢業製作的認知,用攤煎餅認識(找回)許多人,把實驗性的戲劇營隊帶入偏鄉,報名參加能力不及的遠征課程,拿到旅行贊助被迫學習殘酷的田野調查與拍攝紀錄短片,慢慢找到讓自己生命的保有熱忱的方式:做對這社會有連接的事情,或許是一場革命,或許是一點點嘗試或改變,或許是讓在舒適圈的人看到舒適圈外發生的故事。

就當拿到畢業證書那一刻起,抱負在徬徨中消逝,徬徨吞噬了一切,以逃避方式把自己丟回上班庸碌生活,穩定收入,提高生活品質,「對,這就是我要的。」逃避式的向自己洗腦。

去年十一月,幸運的拿到旅行贊助的最佳紀錄片獎,那天晚上,教練(負責指導紀錄片教學與拍攝的吳乙峰導演)邊喝著小酒邊問我,「那你現在在幹麻?」「你工作內容要做什麼?」,我霹哩啪拉的回了,「好無聊喔。」他一貫直白的回答,「你在逃避,你自己應該最清楚。」,「沒錯,我在逃避。」但我選擇傻笑來掩飾一切。

「你應該再回去拍攝的,你那些眼淚不該白流。」教練接著說,在某些觀察力我先天比一般人細膩,再加上從不平順的命格引起的各種衝突,較容易產出一些同溫層以外的東西。

在教練和我說完這段話後,回到上海繼續原本的生活,最害怕的濕冷冬天同時到來,不意外的陷入深深憂鬱狀態,行屍走肉的在嚴重霧霾城市工作移動,盡可能地不與外界交流。

「如果今天要跟別人走不一樣的路,好像不是很成功就是很失敗。那如果我今天好好讀書,那好像不會很成功也不會很失敗,但至少我會比較有安全感。」學習的理由 If There is a Reason to Study片中的十五歲女孩說,殘忍的捅入心裡,有些窒息。

片中教育體制內的掙扎,完全適用於職場上班族的狀態,放不下穩定收入,放不下花了一些力氣所建立的有品質生活,隨著時間慢慢的陷入更深層的迷失,所以選擇繼續走和別人一樣的最安全之路。

「當對任何事情失去熱忱時怎麼辦?」記者在採訪中問一位劇場老前輩。
「這時候就該回歸到生活,回到書桌前。」他說。

回到該回的地方,真實的面對自己,迎來新的一年。

#新年快樂
#謝謝每一位看到謝謝的人因為你們讓今年充滿幸運

photo by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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