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D

上週,行前溝通出問題誤判「春日大雪夢幻如仙境」天氣,再加上大意輕忽了些細節,導致經歷久違的嚴重高反,腸胃和腦袋再度不受控的膨脹,三折肱成良醫的自我判斷不至於致命,但頭痛和腹瀉再加上無法進食瞬間體能嚴重下降,只能服用家父買的經痛藥止痛暫時舒緩,隔天凌晨七十度大雪狂刮在臉上向上,連日大雪成為心肺與肌耐力的大考驗,藏族嚮導奔跑輕功快速通過深雪,我只能在後方緩慢拔腿自己的雪階自己踩,直到海拔近五千米雪深及腰路段,「下撤吧。」我和因為雪深無法順利使出輕功招數的嚮導說,因為獨自雇嚮導上山,下徹決定由我。

今天從D得知得知原來先前參與的攀登A與C因為「下撤」這判斷造成心結至今,故事的經過在之前的文章有提到過,我天真的以為大家都是認同共同做出的決定,但事實上A至今還是不能諒解C為什麼不順從原初的決定。

身為參與整件事情的B,氣憤的不寫不快。

好奇心過度強烈,掌握社會化守規矩的技能年紀比同齡人晚一些,高中以前已經把這輩子說話的quota消耗了一半,國中一、二年級經常一個不留神張嘴就被風紀股長登記在名單上,不久就會站在被課桌椅木板打手心的體罰行列,看著雙掌,拿著原子筆匡出體罰後發腫後發現新大陸的地圖。

有一回升旗很努力的特別時刻叮嚀自已絕對不能講話被登記到,午休睡前正好是處罰時間,老師拿著名單,像是要被處決死刑的唱名,突然唱到原本信心滿慢絕對不會被就上去的我,我堅定的和老師說我真的沒有講話堅決不攤出手心,僵持到午休鐘聲響起,同學們趴下午休,眼看事情無法解決,老師問趴在桌上的同學們:「誰有看到XXX(我)沒有說話的舉手。」小小躁動但沒有人舉手,我留下兩行淚,「你看沒有舉手,代表你有講話,那就接受處罰吧。」老師說,我啜泣著攤開雙手,木板被揮擊成一幅新大陸的地圖,「我剛剛很想舉手。」幾位同學午休結束後說。

至今每次回想起這畫面,眼淚不自覺地就掉下來。如果木板是把槍,我現在就不在人世了,如果有一個人願意勇敢對抗老師的權威舉手或是說點什麼,如果有人願意傾聽或相信被貼標籤的我,如果當時十三歲的我有辯論自我表達的能力,如果殘酷的人生可以有如果。

從小被灌輸的觀念,除非攸關金錢利益,遇到社會上威權不合理的事情就是接受並且息事寧人,高度服從,師長是神,一言一行都是聖旨,高度奴性成為「好」學生。

山上的所發生的狀況有些類似,C的不適是由A與B口中傳出,我承認我把症狀有些誇大了,我承認我沒有一早先詢問C的自我判斷身體情況,當我C被下令下徹時,當看到C想為自我爭取但全體隊員一面倒無力可施時,我充滿心虛與愧疚,人人選擇成為吃瓜群眾圍觀氣氛僵持不下,從緊皺眉頭的A遠遠就能感受到他的不滿。

當吃瓜群眾解決不了問題,老實說,當下我有點氣憤C為什麼不堅定的為自己發聲,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為自己辯解,我積極的提出建議但換得他人質問,當下像是恍然大悟,選擇頃聽處於弱勢的C,選擇為他做些什麼,或許這些什麼依舊是失敗的結果,但,至少努力傳達過被忽視的聲音,而非靜默。

有些人竭盡所能和社會認知的成功人士們靠攏,在成功路上少走點冤望路,但我總是選擇與其保持距離,自然而然靠向社會認知的低下或弱勢階層的人們打交道,繞了路,不經意還會走入死胡同,但至少可以釋然的走在路上。

下山前曾和隊友說:「下山後大概一輩子和很多人都不會再碰面吧。」寫到這裡依舊氣憤,幹,加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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